所有実數都是整數系數代數方程的根吗?

本文围绕「所有实數都是整系數代數方程的根吗?」這個問題展开,介绍了整系數代數方程的特性,指出有理數都是整系數代數方程的根,其根也可以是無理數。文中提到法国数学家路易·利夫 (Louis Leloir) 最早对该问题作出否定回答,并构造了利夫数 (Leloir number),阐释了代數數和超越數的定義,指出证明特定數是超越數很困难,e和π已經被证明是超越數,但e+π等簡單組合是否是超越數至今尚未解決。此外,還提到了德國數學家康托爾 (Kantor) 证明超越數遠遠多於代數數,以及實數幾乎全是超越數,並且超越數的存在可以证明「將圆變成方」的尺規作圖是不可能的。

所有実數都是整數系數代數方程的根吗?

我们在學校學過解方程式,其中最常解的是所谓的代数方程式,比如 3x -1=0,x2 -2x -8=0等。這些方程式的主要特點是,每個含未知數的項都只包含未知數的正整數次方。此外,這些方程式還有兩個重要特點:項數有限,且未知數的系數都是整數。現在,我們來回答這個問題:實數是否都是整系數代數方程式的根?為了便於理解,我們將整系數代數方程式簡稱為代數方程式。首先,很显然,所有有理數 q =m /n 都是代數方程式 nxm =0 的根,其中 m,n 是整數(n ≠ 0)。其次,學過一元二次方程式的人都知道,代數方程式的根不一定是理數。比如 x2 -2 =0 的兩個根,就是無理數。因此,整系數代數方程式的根既可以是有理數,也可以是無理數,从而至少表面上具有表示所有実數的潜力。

但有潜力不等于一定能做到,關鍵得有证明。最早否定 “實數都是整系數代數方程式的根” 這個問題並給出证明的是法國數學家李維爾。他不但证明了某些実數不是任何整系數代數方程式的根,还具体构造出了那样的実數,从而以最雄辩的方式给出了否定的答案。李維爾最初構造的那些非代數方程式根的実數,是用連分数表示的,后来他还用十进位小數構造出了這樣的実數。為了紀念李維爾的貢獻,人们將李維爾構造出的那一類數稱為李維爾數。

現在我們知道,許多重要的実數,比如自然對數的底 e、圆周率 π等,都不是整系數代數方程式的根。為了便於表述,數學家把能用整系數代數方程式的根表示的數稱為代數數,把不能用整系數代數方程式的根表示的數稱為超越數。実數既包含代數數,也包含超越數。整數和π就是代數數的例子;e和π則是超越數的例子。我們的问题用這個新術語可以重新表述為:実數都是代數數吗?上文已經說明答案是否定的。

然而,答案雖然已經揭晓,要证明一個具体的數是超越數往往並不容易。比如,要证明兩個最重要的常數 e 和π是超越數,就花了數學家不少力氣。e 的超越性是由法國數學家埃爾米特在 1873 年证明的。而判断π是否是超越數則更加困难,直到 1882 年才由德國數學家林德曼证明π也是超越數。而像 e+π 和 e-π 這樣的簡單組合是否是超越數,直到今天還是個谜。

接下來我們還可以問一個問題,那就是代數數多還是超越數多?從超越數的構造和证明如此困難来看,許多讀者可能会猜測只有很少數是超越數。事實恰恰相反。1874 年,德國數學家康托爾证明了超越數遠遠多於代數數(这里涉及無限集合元素數目的比較)。事實上,他证明了実數幾乎全都是超越數 —— 换句话说,如果從実數中随機地挑出一个来,它是代數數的概率是 0!

超越數的存在不仅具有抽象的分類意義,而且可以解决一些具体的數學問題。比如,幾何中的尺規作圖方法所能作出的線段長度,已經被证明只能是代數數(如給定单位長度)。因此π是超越數這個看似只有抽象分類意義的結果,直接证明了幾何學中的許多問題,比如三角學中的重要定理,都可以用超越數來表達。困扰數學家超過 2300 年的 “化圆为方” 问题,属于 “尺规作图三大难题” 之一,是不可能实现的。